2026年1月16日,央行2025年金融统计数据报告一经发布,“人均存款11.8万”的话题迅速刷屏全网。据报告显示,去年末我国居民部门存款总额突破166万亿元,按全国14亿人口估算,人均存款较上年新增1.04万元,十年间实现两倍增长。当这个亮眼数据摆在眼前,无数人下意识盘点自己的账户余额,发出灵魂拷问:“我达标了吗?” 事实上,这一均值背后,藏着群体、区域、收支的多重反差,远比“达标与否”更值得深思。
先厘清数据前提:11.8万并非“人人达标”的标尺,反而存在明显的“被平均”效应。从统计口径来看,这一数据以居民部门存款总额除以总人口计算,既包含定期与活期存款,却未涵盖流向理财、基金的资金——随着居民理财意识增强,大量资金从传统储蓄“搬家”至非银产品,实际资产规模或高于这一数值,但也进一步拉大了表面存款的群体差距。更关键的是,新增存款的分布极度不均:前10%高净值家庭贡献了65%的新增存款,人均新增5.5万元,而60%低收入群体人均存款不足2万元,存款更多是应对医疗、教育的“救命钱”。这意味着,少数人的高额储蓄,直接拉高了整体均值,多数普通人的存款状况远不及数据呈现的乐观。
年龄与家庭结构的差异,让人均存款的参考价值进一步弱化。从年龄分层来看,储蓄能力呈现显著的代际分化:30岁以下群体人均存款仅4.2万元,其中40%为月光族,部分人甚至处于消耗原有存款的状态,房贷、车贷、房租等刚性支出挤压了储蓄空间;30至50岁群体背负家庭重任,人均存款12.8万元勉强达标,但存款多为定期,本质是应对子女教育、父母养老的“防御性储备”;50岁以上群体凭借稳定收入与支出减少,人均存款达18.6万元,贡献了新增存款的55%以上,成为储蓄主力。从家庭结构看,双职工无子女家庭平均存款38.6万元,远超均值;而单亲家庭平均存款仅11.3万元,农村家庭更是低至8.5万元,与城镇家庭32.7万元的均值差距达3.85倍。
区域发展不平衡,进一步撕裂了人均存款的现实图景。东部地区人均存款12.78万元,基本持平全国均值,上海、北京、浙江三地更是突破15万元,位居全国前列;而中部、西部地区人均存款分别为7.63万元、6.98万元,贵州、甘肃、河南等省份不足5万元,仅为一线城市的三分之一。从城市层级来看,差距同样悬殊:一线城市家庭平均存款57.3万元,新一线城市41.6万元,而县城家庭仅9.8万元,农村家庭更是低至6.3万元。这种差异背后,是收入水平、生活成本的双重影响——大城市居民虽收入更高,但高房价、高教育成本倒逼其积累更多储蓄,而欠发达地区居民则受限于收入增长缓慢,储蓄能力薄弱。
普通人之所以觉得“存不下钱”,核心是收入涨幅追不上支出压力,储蓄计划屡屡被打破。从收入端看,2025年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5.2%,看似跑赢cpi涨幅,但多数人的收入结构单一,仅依赖工资性收入,一旦遭遇降薪、失业,收入便直接断档,2025年一季度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达5.2%,部分行业裁员比例超10%,进一步削弱了储蓄能力。从支出端看,刚性支出占比居高不下:房贷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比例升至41.6%,二线城市房租十年涨幅66%远超工资33%的涨幅;教育、医疗等大额支出更是“吞金兽”,城市家庭年均教育支出超4.3万元,占年收入24.7%,有慢性病患者的家庭年均医疗支出达3.6万元。此外,每月800元左右的小额高频消费、年均5000元的人情往来开销,也在不知不觉中蚕食着工资,让存钱成为难题。
值得关注的是,11.8万人均存款的背后,是居民理财观念的深刻转变。去年居民存款全年新增14.64万亿元,创近六年新高,即便活期利率低至0.05%,定期存款占比仍飙升至73.4%。这种“防御性储蓄”热潮,源于经济不确定性下的风险规避心态:房地产市场调整让购房资金回流储蓄,资本市场波动与理财打破刚兑,让存款的“安全属性”愈发稀缺,央行问卷显示,60%居民倾向“更多储蓄”,较2019年上升15个百分点。与之形成反差的是,居民新增贷款仅4417亿元,创下2007年以来最低值,房贷增速放缓、消费贷减少,反映出居民主动“去杠杆”、谨慎消费的趋势。
说到底,人均存款11.8万更像是一个宏观经济指标,而非衡量个人财务状况的唯一标准。它既体现了我国居民财富积累的整体成效,也暴露了群体分化、区域不平衡、民生支出压力大等现实问题。不必因未达标而焦虑,也不能因均值亮眼而忽视背后的民生痛点。对普通人而言,比起追逐抽象的均值,建立稳定的收入结构、控制刚性支出、储备应急资金,才是更务实的财务选择;对社会而言,如何降低教育、医疗、住房等领域的支出压力,提振居民消费与投资信心,让财富增长更均衡、更可持续,才是这一数据背后值得深思的核心命题。